第90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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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……听着彷佛有些道理。
  宁离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可惜了,五愧大师,佛法高深,我是一窍也不通。我在家中十七年,我阿耶从未教我读过一卷佛经,便是佛寺,也从来不去的。”
  五愧眉毛顿时扬得老高,怒火上涌,一声大骂就要出口,都窜到舌尖了,又见眼前人一瞬不瞬将他盯着,醍醐灌顶赶紧吞了回来,道:“哦,竟有如此之事?大抵是宁王不通佛理罢,这也是有的。”
  可他那欲怒又止的神情,已经悉数被宁离收进了眼底。
  那样真切,不带有半分作假。
  怒火是因为他,还是因为……阿耶?
  宁离慢慢地说:“是呀,明明我阿耶与您的师兄归猗是至交好友,怎么连一卷佛经也不读……一次故人也不提呢?”
  这两人分明俱被绘在了那《春归建初图》上,可一人名满天下,一人却寂寂无闻。
  。
  四目相对,宁离眸若清泉,纤毫可见。五愧心里有鬼,败下阵来。
  宁离见五愧转开目光,一时心中有种近乎于证实的瞭然,他哪里还有不明白的?
  原来他生于建邺,长于沙州,学于夔州。
  可今岁之前,他从不知建邺。
  宁离轻声道:“您最后见那位师兄,是在哪一年?”
  五愧下意识答道:“元熙十九年后,就不曾再见过他了。”
  原来正是佛会的那一年,那么早!
  宁离胸中忽然有些发堵,从未有想过的那样难受。从前练剑时他从不觉得苦,孤崖飞瀑全无滞碍,此刻却被坠上了石,缚上了线,教他心中发沉,呼吸发颤,喘气也喘不过来。
  身前僧人嘴唇开开合合,彷佛还在说着什么,起身朝他走来,似有慌张,似有震惊。
  可宁离已经顾不上了。
  他踉跄的后退了两步,翕忽间折身上了梢头,薄暮中像是一缕不着痕迹的烟,刹那间飘转而远去。
  五愧急慌慌出了门外,连追两步,却全然跟不上。山寺中只听得飞鸟惊动,除却见得几点枝梢震颤,半点动静也不闻。
  寺中寂,风也悄,怅然遥望,人影不见。
  若非是知客僧又禀,窗棂前曾见,五愧几乎要以为,方才院落中立着的少年郎,只是晚暮中的错觉。
  。
  天地浩大,而不知能往何处去。
  暮色冥冥,山林寥落,远方有淙淙的水声,原来竟是仓皇间下山,不知不觉间走到了滁水河畔。
  江水湍急,奔流而不复返。
  彷佛在踏入建邺的那个夜晚,也曾见过这般景象。
  顺滁水而下,可至大江。溯大江而上,过洞庭,经秭归,见得瞿塘峡口滟滪堆时,便是夔州了。过蜀道一路西行,至塞上,出玉门,丝路上最繁华的地方,便是沙州。
  此去迢迢,风沙三万里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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