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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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蛇鳞在他掌心震动,一片接一片变得柔软、卷着手指、不肯放开,巨蛇又急到完全忘了应该怎么说话。
  怎么道歉?
  怎么把阴差阳错、绝非本意的话吃回去?
  怎么解释……不,或许用不到解释,它的向导聪明到完全明白它急到说不出口的意思。
  这个建议一定也被无数次提出过,被各种人,或是觊觎、或是心怀叵测、或是真的好意,只是当事人完全没有这个意愿。
  “变回来。”宋汝瓷的手覆着那些蛇鳞,柔和的嗓音依旧是暖的,“变回来,我们正在生气,我不希望你是这个样子,让我摸摸你,酆凛——”
  随着最后一个字。
  巨蛇消失。
  床垫因为某种重量而微微下陷,巨蛇吞掉消化的精神体其实已经不足以支持化形,但哨兵就是能执行向导的指令。
  不论生还是死。
  那只手往记忆里的高度抬,不差分毫地抚上眉骨,指腹轻碾过疤痕。哨兵的身量能让影子轻易笼罩吞噬安静蜷缩的向导,但被捧着侧脸时,脊背不自觉塌陷,屈膝仰头,望着银白色的眼睛。
  宋汝瓷垂着睫毛认真想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你刚才,和我说的事。”
  “我不想答应。”
  他的向导好像终于第一次学着好好说出这几个字:“我不要。”
  平时温润到极点的嗓音有了变化,还是柔和,还是安静,但像盛惯了醇厚茶水的薄胎瓷杯忽然全无预兆,润泽釉面层层剥落,在坠地碎裂前轻声脆响。
  几乎透出旧日少年颤栗着的压抑清越。
  空气跟着一颤,磅礴的精神力已经压缩到极点,几乎将这幢旧别墅崩裂。
  或许有几扇窗户碎了,碎得不多,几个小缝隙,风灌进来,掀起的窗帘放进月光。
  月下的人影单薄。
  蛇鳞覆面的缄默哨兵抬手,小心覆住因为太过清瘦而在低头时凸出的颈骨,挡住风不叫这里受凉,又去护着颈窝和过分下滑的衣领露出的锁骨。
  手足无措。
  手足无措。
  掌心用最轻的力道拢着肩胛过分锋利的单薄弧度,护住微颤的蝴蝶骨,它们在衣料下太过突兀,仿佛有什么曾经自由柔软的翼翅被从这里生生撕扯断裂。
  “不要。”他本能地说,“好,不哭,不要,我们……”
  后知后觉地,禁锢下颌的蛇鳞层层剥落,他想起了怎么说话,怎么开口。
  他立刻急着说“对不起”。
  “对不起。”归来的亡灵还很生疏,说话不熟练,但说个不停,“对不起,对不起,不要别的哨兵,一个也不要。”
  “我本来就是这么想的,我想刻烙印,我不舍得,我不舍得。”
  酆凛其实知道自己多半会死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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