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4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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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萧恒话音一停,转头就要站,却叫梅道然按得死死的。
  秦灼快步走上来,也不敢碰他,急声道:“你坐着,我瞧瞧口子。”
  梅道然把帕子一抬,鲜血当即咕嘟外涌。秦灼慌忙压住帕子,皱眉问:“疮药呢?怎么不叫人包扎?”
  梅道然苦笑一声:“没叫军医跟着,摸不着家夥什啊。”
  秦灼当即掉头,对陈子元道:“快马回去拿疮药来,赶紧!”
  “少卿,少卿。”萧恒忙安抚他,“皮肉伤,连筋都没伤着,别急。”
  秦灼一时也顾不得那点扭捏,缓了口气瞧他,问:“他们怎么近得了你的身?”
  梅道然没叫萧恒说话:“卖膏的都是亡命徒,别说是将军,天王老子来了都敢捅。妈的,有个混到唱曲儿的里头,将军刚要扶,当胸就是一刀!”
  秦灼冷声问:“人呢?”
  梅道然瞥了眼地上血迹,秦灼便瞭然。
  黑膏贩子已被潮州营缉拿下去,堂间缚着的都是聚众服用者,又称“膏客”。阿芙蓉能制作情药,选了妓馆作窝点好处也在便宜。不少男女神智尚未清醒,袒露胸膛,神色迷惘,哪怕推推搡搡,也没什么气力。
  拥攘间,竟有人冲破守卫,爬到萧恒跟前抱住他的靴子,支棱双眼连声叫道:“膏……军爷,给口膏吃吧……”
  萧恒尚未作色,秦灼已抬脚将人踹倒,厉声喝道:“将人都拉到后头去,别在这儿脏了将军的眼!”
  梅道然也说:“这边我一人就够,将军先回去包扎。”又叫一声:“劳烦少公了。”
  他也不等萧恒答应,便同秦灼一块架人出门,叫了辆马车撵人走了。
  那一刀没有毒,扎得也不算深,上了疮药便止住了血,只是萧恒脸上仍没什么血色。陈子元在旁一块帮忙,萧恒褪掉外衣袒出上身,露出背部尚未痊愈的抓痕。
  陈子元面色微讪,秦灼却没什么反应,替萧恒披上外袍,问:“那些膏客,你想怎么处置?”
  萧恒静了静,道:“我是有打杀的心。”
  秦灼微吸一口气:“……罪不至此。”
  “所以我明白,不能。”
  秦灼默了一会,道:“你很瞧不上——很恨他们。”
  萧恒为免牵动伤口,驼背跨坐在椅中,瞧着像有些佝偻。他双臂耷在膝盖上,片刻后开口:“我阿姐并没有死在卞氏屠城里,她是被她的丈夫卖了,为了一口膏吃。她刚生完孩子。”
  秦灼轻轻握他的右臂。他左臂线条紧绷,右臂却绵软无力。秦灼心中微诧,萧恒已继续道:“他把她卖到并州的窑子里,卞氏屠城后我去找过,只说并州女人都被掳走。我进京城,也是因为韩天理告诉我,并州女都被卖去长安城,直到今天,我都没有找到她。”
  “后来我去找过那个男人,才得知他因为吃膏卖尽家财,流落街头早已冻毙。他死了,我也没能报仇。这个仇我一辈子报不了。”
  秦灼瞧着他,静静道:“你心里最恨的不是倒卖阿芙蓉者,是服用阿芙蓉的人。”
  萧恒承认:“是。”
  “这玩意沾一次,一辈子就废了。若有断干净的气魄,当初何必沾在身上?有老婆的卖老婆有孩子的卖孩子,自己自甘堕落也罢,拖得全家一块不得好死。走私阿芙蓉者该死,食膏的更该千刀万剐!他们害的是自己最亲的人!”
  萧恒鲜少如此情绪激动,强行平复气息,冷声道:“何异畜生,全无心肝。”
  陈子元浑身一凛,抬头瞧秦灼脸色。秦灼面上却淡淡,手仍虚虚搭在萧恒臂上,忽然问:“若服用阿芙蓉……非他自愿呢?”
  萧恒道:“少卿,我以前杀人也非自愿,但我就是杀了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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