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8章(1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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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将扳指脱下,丢给陈子元,说:“别骑马了,坐船。”
  陈子元领命,当即要走,却被秦灼叫住。
  他将钉在柱上的环首刀拔出来,握的不像刀柄却像一个人的手。秦灼抬手抛刀给陈子元,目中深色陈子元不懂也得懂。
  楼下影子欲追,秦灼立即打了只茶碗下去,他向下而望,笑着扬了扬自己与贺兰荪相持的手。
  待萧恒背影消失在门外夜色,秦灼才放开贺兰荪,重新从栏杆边坐下,浑身都有些脱力。
  贺兰荪捏了捏手腕,看他一会,也微微一笑,和他隔着不远不近一段距离坐下,怅惘般叹道:“这么兴师动众地送他走,又不肯趁夜走山路。少卿,你是多防着我,多怕我暗中加害他。”
  秦灼一只手撑在栏上按了按头xue,双眼半合,笑一声:“这可不好说。争风吃醋自古有之,香旌这样心爱我,万一妒火中烧,引一场情杀来呢。”
  贺兰荪叹道:“你这样想我,我好伤心。”
  “今夜没有羌医,却有英州的兵马。我原以为自己是座上宾,没成想是钓上饵。”秦灼支着脑袋转眸看他,“香旌,你这样待我,我也伤心得很呢。”
  贺兰荪对他笑道:“咱们心有灵犀罢了。”
  灯影摇撞,两人在五彩陆离的乱光中对坐,像一双精魅。贺兰荪抬袖扫了扫膝,起身要回屋,突然在秦灼跟前顿步,叫:“少卿。”
  “你用过阿芙蓉的事儿,萧将军知道吗?”
  秦灼手指落在栏杆上,抬起首,对上贺兰荪一双可恶至极的笑眼,忽地绽然一笑。
  他说香旌。
  “干卿底事。”
  ***
  秦灼坐到酒阑人散,也就自个回了车中。阿双坐在油壁车等他,也听说了今夜之事,见他神色倦倦,便帮他打散头发,问:“殿下同羌君谈妥了。”
  秦灼道:“还留着脸,往后的事就能继续讲。”
  阿双答应一声,轻声问:“咱们是歇息一夜,还是赶回去?”
  “回去吧。”秦灼靠在车壁上,“萧重光已经走了,我回去瞧瞧他。”
  阿双默然片刻,终于忍不住道:“殿下,你为什么同将军吵呢?将军他不是铁打的,他也是个人。七夕那天他骑了半夜的马回来,见羌君在,一口热水没吃,站了站就立刻骑马走了。他给你备好了礼,是他拔城射旗的第一支箭,但撞见了羌君的白玉像,也没送出去……殿下,将军对你的心意比真金还真,别这么折磨他了。”
  秦灼干笑一声,“阿双,我没有聋,也没有瞎,他的心意我怎会不知道,谁能比我更知道?全天底下人的心加起来,哪能顶上他一个?”
  阿双说:“但殿下不能把心给他。”
  秦灼垂着眼不说话。
  阿双丢开梳子,提裙从他面前跪倒,颤声叫道:“殿下,你若不能叫他求仁得仁,就叫他断了念想,别这么吊着他了。你熬煎他就是熬煎自个,看他这个样你自己能好受到哪里去?妾求求你了,算妾求求你了!你就算为了自己,别再这么两厢折磨了!”
  她伏在地上,许久,方听秦灼如释重负般轻轻叹道:“好,等我替他做了最后这件事……不欠他了,我和谁都能断干净了。”
  车帘因风拂动,一隙月色入照,秦灼面白如霜。马车辘辘而行,他忽然想起什么,问:“那支箭呢?”
  阿双摇摇头,说:“萧将军拿着走了,或许留着,或许丢了。”
  出乎意料,秦灼没有分毫惋惜之意,反而一笑,说:“也好。”
  他打开车帘,转头远眺。夜色尽头,一片锦水汤汤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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