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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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四人入的是勤政殿的东暖阁,茶水上来后,中贵人唐珏领人退下。初冬严寒,屋中烧着地龙,关闭门牖成了自然事。
  隋霖虽还不确定禁中蔺稷的人到底去了几成,但这会说话显然要方便自在些了。 故而这会面色便也不似平素端着的那般柔和端方,一双凤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两分不豫。
  太后见之未有反应,只是拣了案上蜜桔,剥开递给隋棠。隋棠瞧不见隋霖面目,笑盈盈接来用下。
  南丰的蜜桔,汁水充足,九甜一分酸,在被地龙烤得干燥的屋内,用之最适宜。隋棠好零嘴,用得更是欢愉。
  “老臣见了殿下三四回,像今日这般亲近的,还是在大婚前夕。”何珣目光从隋霖处移向隋棠,“这大婚三个多月,殿下瞧着丰盈了不少。”
  隋棠闻言,嚼橘子的速度慢了下来,抬眉望向声音的来处,也没急着开口,只慢慢将口中橘子咽下。然后侧身把掌心最后一瓣喂给何太后,后向她伸手,要求母亲给自己拭一拭手。
  何太后从袖中抽出帕子,仔细将她每根本就干净无瑕的指头都擦了两遍,最后轻轻拍了拍她手背,低声道,“好了。”
  隋棠颔首,转过身子端坐。
  她本与太后同坐席案,隋霖在正座,何珣在她对面。
  殿中静了片刻,无人说话。终于,隋霖合了合眼开口道,“阿姊,方才舅父和您说话呢。”
  “舅父是在与孤说话吗?”隋棠讶异道,“孤的不是,起初与母后品蜜桔,不曾细闻舅父话语。就听得后面一句什么丰盈许多,以为舅父论的是旁人。”
  隋棠顿了顿,温声道,“孤自嫁入司空府,齿中含毒饮食不敢多入,足饿了七八日。之后被蔺稷阴差阳错取出,为防脾胃忽饥忽饱生出疾病,便也不敢多食。好不容易恢复了正常饮食,上月里又遭遇刺,太医署都知我在榻缠绵数日,所入流食尔,这样病愈不过五六日,也从容色从鬼变作了人,府中人人道我瘦了一圈,方才午膳阿弟母后也如是说。所以——”
  隋棠笑盈盈望向对面处,挑了挑眉道,“舅父说丰盈,孤哪里敢想说的竟是自个。这才半日不答话,还望舅父见谅!”
  一席话,让三朝元老的何珣面色变了几次。
  他怎么也没想到,半年前,自己儿子带人从漳河迎回的落魄如乞丐的女郎,这会竟然已经敢对他拿乔。
  然毕竟是在太极宫中,女郎流了一身皇家血液,顶了个公主名号,他只好压下气道,“是老臣眼拙,该长公主见谅。实乃彼时,殿下实在过于消瘦,老臣心疼的紧!”
  分明是见她同母后说笑饮食欢愉,欲讽她心宽体胖,借此训导拿捏她。若是与她好好说,她自然以晚生之态敬他尊长之辈。如今这幅姿态,隋棠心中冷哼,念着母亲手足尚在,遂笑笑过去,顺手又摸来一个蜜桔,捏着手中把玩。
  隋霖见之蹙眉,然隋棠到底不是意气用事之人,也知转眼宫门下钥,时辰宝贵,只将剥好的蜜桔奉给母亲,开口道,“舅父,孤闻陛说,您有事与孤说,此处都是骨肉至亲,但说无妨。”
  经前头一遭,何珣也不再摆姿态,正色道,“殿下白马寺遇刺,凶手可说了些什么?”
  这原也是隋霖想问的,他今日不豫,是因见隋棠神色平和,心情欢畅,根本没有对蔺稷产生愤恨之意。
  如此,摆明他们的计划失败,白白浪费梅节一枚好棋不说,隋霖最担心的还是隋棠心有所偏,令蔺稷动情的同时自己也动了情。
  “白马寺行刺的老妇与孤说,蔺稷杀了她儿孙,杀了京畿四百一十三人。”隋棠平静道。
  何珣和隋霖相视看过。
  “阿姊,你不愤恨吗?那可都是你我的子民!”
  隋棠眼眶有些红热,半晌呼出一口气,“阿弟,今日我们在此说话仿若自在了些,是你将蔺稷的暗子除掉了是吗?”
  隋霖点了点头,“还是要注意些的,朕不能保证禁中已经全部清除干净。”
  “也就是说,陛下清除的人中确定有他的暗子,但是不确定是否也存在无辜,对吗?”隋棠问道。
  “阿姊,这是没办法的事,朕也不想滥杀无辜。但是——”隋霖亦叹,“朕宁可错杀。”
  “所以阿弟,有区别吗?”隋棠勉励压制起伏的心绪。
  “阿姊这话何意?”隋霖愤而起身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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