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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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无意中逛到这里,听说这村寨里发生了一起厉鬼作祟的惊天血案,他便来了,看能不能帮上忙。
  他又自顾自地说了很多,说他踏遍的那些大好河川,说他听到的各种奇闻逸事、朝政野史、家长里短。危雁迟听得云山雾绕,但男子也不在乎他听懂了没,反正就是叭叭地讲。
  他似乎想把这大千世界都压缩到这一夜,让木讷的鬼少年知道,世界远不止这个小小的偏僻村庄。
  太阳刺破地平线的时候,他没再讲话。
  一人一鬼坐在破屋顶上,安静地看完了日出。
  青衫男子逆着阳光站起来,袖摆下伸出一只白玉般温润的手,随意揉了揉危雁迟的脑袋。
  他的触碰很舒服。
  他落下一句:“你在这晒太阳,我去去就回。”
  危雁迟看着他跃下屋顶,青袖飘飘,像山间自由的竹仙。
  青衫男子垂眸念着什么,然后以他为中心,一面柔似水波的透明大幕缓缓展开、延伸,直到罩住了整个淮岭村。
  在他低缓的念诵中,土壤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,许多透明的小气泡像蒲公英的种子一样从地上升起,环绕住他,然后又慢慢地淡去了。
  鬼问:这些是什么?
  男人说:这是灵魂。
  鬼:他们去哪了?
  男人:去了另一个世界。
  鬼:我妈妈也去了那里吗?
  男人:是的。
  鬼问:他们在那里还会欺负我妈妈么。
  男人摇摇头:你妈妈会投胎,但他们是坏人,会去地狱。
  鬼又问:我也会去地狱,是吗。
  男人笑着反问:你怕吗?
  鬼少年摇摇头。
  因为太阳照在身上很暖和。
  过了很久,危雁迟才发现自己腮边落了一滴眼泪。
  青衫男子曲起指节,蹭掉了少年脸上的泪,笑道:“还说不怕呢,都怕哭了。”
  危雁迟张了张嘴,心里有东西,但他不擅长组织语言,说不出来。
  此后的许多年间,炽潮期钻心疼痛时危雁迟没哭,被别人欺负没哭,得知师尊心中还有一位故人时没哭,看到师尊结的献祭之阵时没哭,亲眼看着师尊在自己面前被砍断手臂时……危雁迟都没有哭。
  在他一千多年漫长的鬼生里,只掉过这一滴眼泪。
  直到此后的十年、几十年、一千多年,危雁迟每每回忆起这滴来路不明的泪水,都能轻易想起它当初产生的理由——
  因为有人曾陪我整夜无眠,从晚幕降临到初阳破晓,仅仅如此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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