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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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就是她的暮。
  只是为何前世的闻空,要对她说谎?
  “如何。”闻空见叶暮又在走神,轻叩案桌,“神思涣散,笔意全无,施主若无意于此,小僧告退便是。”
  说罢,他广袖微拂,这回是真要走。
  “小师父留步!”叶暮心下微惊,赶忙探身拉住他一片袖角,仰起脸时已换上一副再诚恳不过的神情,“是弟子之过,一时被师父这字里的风骨摄住了心神。师父您字如其人,风姿卓绝,弟子心悦诚服,岂有不愿学之理?”
  她嘴上抹蜜,心里却嘀咕开了:这少年时的闻空,比起日后那位沉稳端严的圣僧,可真难应付多了。看来不管是谁,年轻人脾气就是大,连这小和尚也不例外。
  闻空敛睫,视线落在她拽着自己袖角的肉团团指头,静默一瞬,终究是没走,“既知不足,便依此帖,日课五十遍。笔锋转折,须与所示分毫勿差。”
  五十遍?叶暮腕子顿时一软,唇角酸涩,这还真自讨苦吃了,但也只得苦笑点点头承下。
  恰听门外脚步声近,“四娘,可是教你写字的师父来了?”
  声色温婉,刘氏翩然踅入内,眉目间春风拂面。
  叶暮见母亲神色,便知采买那桩官司定然是称心了,忙笑起身引见,“正是呢,娘亲,这位是宝相寺的闻空小师父。”
  又转向闻空,“师父,这是家母。”
  刘氏见这师父竟是个清瘦少年,不由微怔,她原想着该是个二三十岁的僧人,未料竟如此年少,脱口问道:“小师父今年几何?”
  闻空合十一礼,“回夫人,小僧年岁十三。”
  刘氏笑道:“少年英才,倒是难得。”
  话是如此说,心下到底不舒服,终究是个半大孩子,婆母怎就寻了他来?莫不是婆母对四娘的敷衍?何况这般年纪,自己尚在进学,如何能为人师表?
  她缓步转至书案前,垂眸细看叶暮的字迹,见笔画间确有几分架式,比寻常孩童工整不少,只是锋芒外露,缺乏含蓄。
  又见边上的暮字,铁画银钩,劲蕴其内,想必是闻空所为,刘氏指尖轻点一处飞白,温声探问:“小师父笔力遒劲,不知师承哪位大家?”
  闻空眼眸微垂,“小僧陋质,不敢辱及师门,不过是自行临摹,未得真法。”
  刘氏心下更疑,面上却仍含笑意,“小师父过谦了,自行临摹便有如此造诣,更见天资非凡。只是小女初学,笔性未定,最忌野路子,不知小师父平日以何帖为范?”
  “玄塔铭序。”
  刘氏微微一怔,迟疑道,“可是斯礼禅师所遗之帖?”
  闻空颔首不语。
  刘氏顿时容色一肃,心中惊诧不已,她只从父亲那里听闻此帖笔意高古,气韵沉厚,然世间连拓本都罕见流传,而这少年僧人竟能得之临写,足见其来历绝非寻常。
  她自袖中取出钱囊,郑重一礼,“是妾身眼拙,失敬了。师父虽在年少,却已得古人法髓,是小女莫大的福缘,日后便劳烦师父悉心教导了,区区薄仪,权当给师父添些笔墨香油,万勿推辞。”
  “夫人客气。”闻空侧身微退,“贵府已付过香火钱,寺中已收贵府香火,此乃分内之职,不敢再受惠赠,今日课辰已满,小僧告退。”
  语毕,不待多言,便合十敛衣,身形飘然远去。
  “娘亲,那斯礼禅师是何人?”叶暮目送那青灰僧袍消失在月洞门外,方收回目光好奇问道。
  “我也是听你祖父说起过,斯礼禅师乃是前朝一位德行高深的苦行僧。传闻他一生不驻名刹,云游四方,以沙地为纸,枯枝为笔,悟得一套脱胎于北碑的独特笔法,自成一格。其字如孤松立崖,铁骨铮铮,人称铁沙禅书。”
  她转向女儿,“只是禅师一生淡泊,极少留迹,更不肯将笔墨轻易予人,其所书《玄塔铭序》,据说是为纪念其圆寂的恩师所刻,原碑早已湮没荒草,世间拓本不足五指之数,皆为世家大族秘藏,等闲难得一见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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