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(3 / 4)

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

  叶暮闻声一震,寒意自脊背窜起,滚过一阵颤/栗,江肆这时候怎么会知道她的小名?
  “帮帮我。”
  浮生暂寄梦中梦,世事如闻风里风。
  他前世很少这样叫她。
  除了哄她时。
  哄她去向大哥要钱,哄她解簪典玉,尽付与君,哄她去学勾栏媚行,褪去世家女的矜贵,在红绡帐底为他曲意承欢。
  他只有在假装爱她的时候才会哄她,他信手拈来的温柔里根本没有真心。
  叶暮倾身向前,攥紧的账册抵上他下颌,迫江肆仰首,他的眼神太过青涩,还未被世故与权欲浸染,不似重生归来。
  叶暮声音寂寂,如雪落寒潭,“谁准你这般唤我?”
  江肆仰着头,一段清瘦脖颈自凌乱青衫中挣出,如霜竹折节,明晰锁骨上有几道绯伤,晨光斜照,恰似冷玉生瑕,薄刃初绽。
  叶暮凝着这副皮囊,心中讽笑,古来皆道红颜祸水,岂知蓝颜亦能蚀骨,前世她便是被他这副落魄才子的表象所惑,助他攀上青云路,却也为自己铺了黄泉路。
  叶暮的账册沿他的喉骨缓缓上移,她力度不轻,压出秾深红痕,“不说话,就押你去报官,和那些泼皮关一起。”
  江肆的喉结在账册压迫下艰难滚动,“我是恰好听到方才那个姑娘说的,她同丫鬟走出巷口时曾高声说,叶四娘这般欺人。”
  叶暮心下稍松,原来如此。
  她腕上力道不减,账册的硬角几乎要嵌进他肌肤里,“所以,你便可以学来用了?”
  “小生不敢。”他被迫仰首的姿态实在狼狈,“实在是走投无路,才出此下策,姑娘既肯遣人相救,必是心善之人,小生愿立契报恩,只求一隅安身,以待秋闱。”
  “你既听到她说我是欺人之人,怎还觉我心善?”叶暮神情淡漠,“岂不是自相矛盾?”
  “姑娘若真如她所言,便不会命人驱散那些地痞,救小生于困顿,言之非难,行之为难,姑娘之举,已是善行。”
  言之非难,行之为难,原来他也知道讲话容易做事难,叶暮冷哼,收回账册,居高临下地睨他,“江肆,收起你的这些漂亮话罢,你找错人了,我对你的前程,无半分兴趣。”
  言落,她坐直身子,朝外头的温伯微一颔首,温伯会意,将江肆从车辕处拉扯开。
  “姑娘!姑娘!小生虽出身寒微,亦是解元之身!他日若得风云际会,必不敢忘姑娘今日滴水之恩,您若不信,可以派人去我们县打听……”
  “你鹏程万里,权倾天下,又与我何干?”叶暮骤然打断他的话,车幔垂落,风扬,她于罅隙间见他在车前摇尾乞怜,“温伯,给他二两银子。”
  车夫应声掷银,碎银滚落青石,发出清脆声响。
  江肆怔住,“姑娘,小生并非乞儿……”
  “不要就滚。”叶暮道,““再近半步,横在你颈间的,便不是账册了。”
  马车辘辘启动,将那道僵立的青衫身影远远抛在身后。
  今日真是倒霉,遇到的都是讨厌之人,叶暮嫌恶地将账册和墨笔丢在凳上,坐得远了点。
  她在车中静思,这一世,诸多事都与前世轨迹相异,老太太素来精神矍铄,直至侯府倾覆前都主持中馈,今世却自那年端午比试后便缠绵病榻,时好时坏,是因她的插手有关吗?
  可江肆这条线,为何会提前整整三年出现?她的种种作为,也只对侯府有影响,为何波及到这最不该提前相见之人?
  叶暮皱眉不得其解,听宝相寺古刹声近,车轮渐缓,终是停稳。 ↑返回顶部↑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