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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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见冯砚面色踌躇,继而补充说道,“我观先生是诚信之人,我亦愿以诚相待,家中仅有母亲与一名侍女同住,皆是安分守己之人,必会悉心爱护此院。“
  他并非优柔寡断之人,只是初次经办此事,难免思虑再三。
  冯砚目光再次落在这位头戴青纱帷帽的小娘子身上,她身姿挺拔如细竹,即便立于这略显萧瑟的院中,也无半分局促之态,言语间条理清晰,将利弊得失剖析得明白,绝非那等胡搅蛮缠或天真无知之辈。
  半年一付……这确是与寻常租赁规矩不同。
  他心下权衡,表叔只咬死了年租三十两的数目,并未明言必须一次付清。若有白纸黑字的契约写明违约罚则,倒也算得上一重保障。
  思及此,冯砚不再犹疑,“既如此,便依娘子之意,定为半年一付,首付十五两。违约之资,便按娘子所言,以一月租金计。”
  他从随身携带的半旧褡裢取出契纸和用布套仔细收着的笔墨,伸手往石凳引,“小娘子,这边稍坐。”
  冯砚用袖口拂去石桌落叶,将纸铺开,这本是为早间李兄准备的,他们都在镇国公府当差,共事数年,李兄前几日为寻宅子的事愁眉不展,他提及表叔这处院子时,李兄满口称好,他以为此桩租赁十拿九稳,便提前备好了这些。
  却不承想,最终租下这院子的,竟是位素未谋面的小娘子,人生际遇,果真难以预料。
  他取笔蘸墨,一边落笔一边言道:“冯某这便将违约细则增补于契约之内,写明支付方式与违约细则,请娘子稍候。”
  待墨迹干透,双方于契书末尾郑重落下姓名,各执一份契书后,冯砚随叶暮去了客栈取银钱,他收了三锭雪花银,把铜钥匙放在叶暮手中。
  “如此,便交割清楚了。”冯砚拱手,“愿娘子与家眷在小院安居愉悦。”
  送走冯砚,叶暮回到房中,将那串钥匙放在桌上,紫荆正扶着刘氏从内间走出,一眼便瞧见了那串黄澄澄的钥匙,喜不自禁,“姑娘可真是厉害,这才三天,就租到可心的屋子了。”
  叶暮心下也松快许多,有闲心逗她,“阿荆连院子都没瞧过一眼,怎知就一定可心?”
  “姑娘觉得可心,奴婢自然就可心。”紫荆笑道,“再说了,姑娘的眼光多高呀,若不是顶好的,您断不会轻易定下。”
  叶暮也跟着笑,对刘氏道:“娘,既然定下了,咱们今日下晌就搬过去吧?新家在榆钱巷,是个清静小院,家具虽是旧物,倒也齐全,早一日搬,也能省下一日的店钱。”
  刘氏自然无有不应的。
  下晌,叶暮雇了辆青篷小车,一路驶向城南榆钱巷。
  车子行了约莫两刻钟,紫荆撩开车帘一角通风,望着窗外渐变的街景,轻声道:“这离咱们之前住的客栈还真不近。姑娘今早是走着过来的?”
  叶暮怕母亲心疼,摇头,“哪能走这么远,搭了街口的牛车,没费什么脚力。”
  她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言,恰好车子已拐进榆钱巷口。
  小院虽整洁,但空置了些时日,仍需彻底洒扫一番。
  紫荆手脚利落地开始归置行李,生火煎药,打扫院落,叶暮则拿了钱袋出门采买日用。
  她前世也在城南租过屋子,对这片还算熟悉。
  叶暮先是去了相熟的布庄,挑了四床实惠的粗绸面被褥,内絮的是麻和劣棉,摸着有些硬,但御寒足矣,一床作价三百文,又买了三个内填荞麦壳的布枕,每个一百五十文。
  店家伙计见她一个女子采买不易,主动让小厮帮着将东西送到了榆钱巷。
  接着,她又转去东街的杂货市,铁锅是开销大头,一口中等生铁锅便要了一两三钱银子,寻常的陶碗、粗瓷盘选了十几个,菜刀、砧板、木桶、水瓢、扫帚、簸箕,还有一个不小的陶制米缸……林林总总,直将带去的几个包袱都装满了。
  忙忙乱乱,直到暮色四合,小院才算初步有了烟火气。
  来不及生火做饭,叶暮让紫荆去巷口买了些馒头和几样清淡小菜,三人凑合着对付了在新家的第一夜。
  翌日,见刘氏气色好转,能自己下床走动片刻,叶暮稍稍心安,便带着紫荆去了附近的菜市,买了些时令菜蔬并一条活鱼,打算给母亲补补身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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