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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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宛遥瞪了他一下,低声说:“我不想哭了。”
  项桓闻言暗暗替自己辩解。
  是你自己不想哭的,可不关我的事。
  趁包扎的空隙,他才注意到,一夜未见宛遥狼狈了不少,衣裙上混着泥污血迹,深一块浅一块,耳边的发髻松垮地散在胸前。这身行头往长安城的乞丐堆里一站,估计能混个脸熟。
  项桓不禁好笑,“让你去报个信,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惨?”
  她低了低头,将过程轻描淡写:“跑得太急,不小心摔了一跤……”
  “真没用。”他似笑非笑地随口嫌弃完,又问,“口信送到了吗?”
  “送到了。”提起这个,宛遥混乱的思绪才终于拧成了一股,带着几分欣喜地说,“你知道吗,昨晚在高山集巡夜的居然是宇文将军。多亏有他,否则我还没那么顺利能联络到大司马。
  “他现在应该还在找你,我去叫他过来帮忙!”
  言罢,正要往回走,堪堪起身的那一瞬,项桓忽的抓住了她的手,拼着一口力气,直接将她拽得蹲了下来。
  “要他帮什么忙。”项桓皲裂的唇角紧绷,借她手臂强撑着起来,“我自己能走。”
  宛遥一条胳膊受不住他掌心的力道,只得用两手去扶,好不容易封好的伤口逐渐往外渗血,她看得直着急,到底是不能理解男人在同龄战友面前那令人匪夷所思的自尊心:“别动,再动该裂开了,项桓!”
  他根本不会听她的,像只倔强的豹子,十头牛都拉不回来。项桓白着张脸让背脊离了那颗矮树,又在倾身的刹那,眼前猛地一黑。
  他一脑袋栽下去,轻轻的一声响,抵在了宛遥肩膀。
  那是一种说不出重量,分明很重可又无端有些发轻。
  她无措地晾着双手,怔忡好一会儿才想起把人抱住,免得再往下滑。
  “项桓?项桓……”
  半晌没人应答。
  宛遥紧紧揽着他的腰,埋首在胸膛呼吸着衣衫间浓重的血腥味,似乎只有拼命用力,双臂才不至于抖得那么厉害。
  “项桓。”她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谁倾诉,“我杀人了……”
  可她知道他听不见。
  *
  平静的长安城郊在这日迎来了一场喧嚣,远近二十余里尽被官兵封锁,直到下午才陆续放行。
  官道边的茶寮,上至老板娘,下到烧火夫,一个不剩的全数被押进了刑部大牢等候审问。
  季长川翘掉了今早的朝会,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来善后。
  当驻高山集的虎豹骑恭敬地把一地蛮人尸首亮给他看时,季长川隐约头疼地摁了摁眉心,尤其对方还好心地将属于折颜部大王爷的那具单独挑了出来。
  头就更疼了。
  “先……”他自己都语塞了下,“先抬去鸿胪寺,再找人到大理寺和刑部通报一声。”
  “是。”
  季长川在原地轻叹一声,发现自己这个徒弟随着年龄的增长,给他丢的烂摊子是一件比一件麻烦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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