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3章 巧了,我也是剑客(11 / 19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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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陈平安愣了一下,笑道:“这个笑话,跟这风雪似的。”
  马笃宜有些疑惑,她开始往深处琢磨这句话。
  曾掖闷闷开口道:“陈先生应该是说,马姑娘你的笑话比较寒风凛冽。”
  马笃宜一脸怀疑地望向陈平安。
  陈平安呵呵笑道:“曾掖的话,你也信?”
  马笃宜想了一想,也对,便狠狠瞪了一眼曾掖。
  曾掖有些哀怨。
  马笃宜犹豫了半天,还是没敢开口说话。
  陈平安问道:“是想问要不要收拢那些骑卒的魂魄?”
  马笃宜有些心虚,嚅嗫道:“我倒是觉得完全没必要,但是……”
  陈平安笑道:“但是觉得我这个人脑子拎不清,总是喜欢做些绕来绕去的怪事,对吧?”
  有些话说得出口,就意味着没有压在心头,这是好事情。
  马笃宜心情大好,便有了些笑容。
  陈平安说道:“其实只要拎住了线头线尾,哪怕暂时是一团乱麻的处境,都不用怕,慢慢来就是了。”
  马笃宜喜欢较劲的脾气又来了,问道:“那陈先生还说咱们速速纵马远去百余里?怎么就不慢慢来了?”
  陈平安倒出一粒水殿秘藏丹药,喝了口酒,一起咽下,颇为无奈,也没反驳什么。
  马笃宜自顾自笑了起来。
  曾掖摇摇头,女人,唉。
  三骑纵马风雪中。
  风雪险阻,三骑一路往石毫国腹地而去。
  不少兵家必争之地的高大城池,都已是满目疮痍的光景,反而是乡野地界,大多侥幸得以躲过兵灾。可是流民逃难四方,背井离乡,却又碰上了今年入冬后的接连三场大雪,各地官路旁,多是冻死的干瘦尸骨,青壮妇孺皆有。
  在这之前,他们已经走过不少郡县,往北越是临近石毫国中部,死人就越多。已经可以看到更多的兵马,有些是溃败南撤的石毫国散兵游勇,有些武卒铠甲崭新鲜亮,一眼看去,有模有样。
  曾掖会觉得那些赶赴北方战场的石毫国将士,说不定可以与大骊铁骑一战。但是陈平安却很清楚,一旦打仗,这些披挂着从各地武库当中新搬出的甲胄,手持尘封多年依旧如新器械的武卒,会死得很快,只有少数幸运儿,才有机会从“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”新卒,一步步变成“知道怎么活下去”的老卒。
  在藕花福地的光阴长河当中,陈平安亲眼见证过多场决定四国国运的惨烈战事。
  在浩然天下,陈平安也亲眼见识过大骊南境边军斥候的军容,见微知著,就会明白为何大骊边军有“垄上健儿”的称号,因为都是丘垄上的尸骨堆里,最后活下来的百战老卒。兴许大骊近百年以来,一个二十岁的年轻边卒,打过的仗,见过的死人,比石毫国这边四五十岁的实权武将还要多。
  陈平安其实想得更远一些。
  石毫国作为朱荧王朝藩属之一,不提黄鹤、韩靖灵之流,只说这个藩属国的绝大多数,就像那个死在自己手上的皇子韩靖信,都敢亲自搏杀拥有两名随军修士的大骊斥候,阴物魏将军出身的北境边军,更是全军覆没,石毫国皇帝仍是竭力从各处边关抽调兵马,死死堵在大骊南下的道路上,如今京城被困,依旧是死守到底的架势。
  为什么石毫国愿意如此行事,不惜拿那么多的性命去当拦路石,也要稍稍阻滞苏高山的大骊铁骑?
  文人在书上说,冬宜密雪,有玉碎声。
  陈平安举目远望,路也雪,山也雪,就像老天爷往人间压了一副重担子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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