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5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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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张说说到这里,心中忽然有了警惕,嘱咐道:“我们师生之间身居密室尚可谈谈说说,到了外面,如此话儿一个字儿休提!现在圣上虽不许行酷吏之风,然人心百态最为莫测,有人最善摘取你的只言片语来搞名堂,此事不可不防。”
  这是老师的好意提醒,张九龄当然恭听此训。
  王毛仲力荐张说为并州长史兼知天兵军节度使,如此正合李隆基心意。李隆基此后与宋璟商议此事,宋璟对张说素无恶感,觉得张说若任此职,其身负才具实在绰绰有余,遂满口赞成。李隆基于是签署了制书,张说未出汴州就被授以新职。
  张说得此授任心中狂喜不已,按说此职与相州刺史的品秩相同,不应如此欣喜,然张说深谙其中玄机,并州为大唐龙兴之地,其地位当然要比相州重得多,且并州为大唐北境屏藩,自己此去既主并州政事,又以天兵军节度使之职主持军事,此举说明皇帝已对自己转变了看法。自己若以此为基,只要好好把握,宦途前程将会变得美好起来。
  是夜,张说趁着月色独自前往王毛仲所居的驿所。王毛仲今非昔比,其驿所前后皆有甲士环卫,须通禀之后方能入见。
  张说获准入内,其见了王毛仲,马上来了一个奇怪的动作。他双膝着地,将手中所持的木匣轻放一边,然后双手撑地,口吻及于王毛仲的靴面,如此长跪不起。
  王毛仲尚未受人如此大礼,何况张说年长于自己,又是驰名天下的文宗领袖,竟一时呆了。等醒过神来,他伸手搀起张说,连声说道:“张先生请起,王毛仲何德何能,焉能受此大礼?”
  张说顺势起身,口中说道:“王将军何必太谦?张说遭此困境,若无王将军搭救,焉有今日?”他将那只木匣交与王毛仲,说道,“我听说王将军刚刚又得了一女,区区薄礼,请予笑纳。”
  王毛仲知道匣中定是装有金珠之物,没有推脱,伸手接过,口中谢道:“如此多谢张先生了。张先生多赠重礼,王毛仲唯有万分感谢了。”
  二人归于座上,张说舌灿如花,自是继续感激王毛仲施以援手。
  王毛仲叹道:“圣上当初听了姚崇之言,认为先生交结藩王,实为阴谋之人。唉,要想让圣上改变初衷,委实不容易。你知道,圣上英明无比,我若将话儿说得太过,如此就露出了痕迹,事儿反为不美,时辰也就耽搁长了一些。”
  张说何等聪颖?他听着王毛仲的话音,知道他还是在炫耀自个儿的功劳。事情越难,他的功劳越大,遂连连称是。
  王毛仲继而笑道:“其实张先生也挺会做人,你替国丈写的那篇碑文甚好,皇后还在我面前数次说你的好,圣上也颇为赞赏。加之姚崇卸任,没有人再惦记先生,事儿也就顺势而成了。”
  张说拱手谢道:“总而言之,张说深谢王将军大恩。今后时日尚长,万事还要仰仗王将军援手加恩。”
  王毛仲摆摆手,说道:“张先生不必太谦。你此次主政并州,且兼知军事,地位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,则多有面见圣上的机会。张先生,天下之大,只要能得圣上之宠,还有什么可以忧心的呢?”
  “王将军所言甚善,张说今后但凡有机会入京,既可面圣,又能拜见王将军。”
  “我忘了,你曾经为圣上之师,又比我们多了一层情谊。哈哈,张先生,你好自为之,定能飞黄腾达。”
  “张说不敢,今后定仰仗王将军援手方为至道。”
  张说今日见了王毛仲,其言行竟至肉麻。若张九龄看见尊师如此,不知作何感想。
  此后张说到并州赴任,皇帝车驾也开始向西回京。其时日光愈暖,沿途的田间及山野一片碧绿,鲜花次第绽开,风景如此美好,令一行人赏心悦目。
  第十三回 理赋税朝廷括户 识虚实张说检兵
  想是因为族人的殷勤促请,或者得知皇帝专为自己营造了房舍,一行和尚终于入京请见李隆基。
  李隆基大喜过望,急忙走下御台执手相迎,并携手将一行和尚迎入座中。看到一行和尚才三十余岁,然面庞稍显苍老,不禁叹道:“朕听说禅师数年来奔波天下,遍寻高僧精研佛理,且穷究天文,如此劳身费神而不改其志,委实令人叹服。”
  一行道:“贫僧得知陛下相寻,本该立刻入京,奈何其时正在天台山国清寺,一位老禅师正向贫僧传法,因而延误至今,贫僧特向陛下请罪。”
  李隆基笑道:“朕听说此位老禅师尤善历法,你本来以善识天文、深谙历法闻名天下,犹如此虚心请教,则历法之学臻于化境,实令朕可叹可敬。”
  “陛下数次约见贫僧,不知有何要事?”
  李隆基叹道:“自从李淳风成就《麟德历》,天下人从此将之奉为宝典。开元以来,太史局依《麟德历》推算,将有数次日食发生,然每次皆错。百官事先前来祝贺,言说日光当亏未亏,实为朕德行布于天下而改。朕起初还信,然每每如此,朕方悟许是《麟德历》之中定有错谬。”
  “陛下所言甚是,天下以历法为经,不可错谬。”
  “对呀,朕之所以多次约请禅师入京,正缘于此。若《麟德历》果然有错,须立刻匡正,以防其继续流毒于天下。朕知道订正历法之事术算浩大,既费人力,又须时间,请禅师放心,朕定会全力支持。”
  一行揖手道:“陛下不嫌贫僧陋思,贫僧定殚精竭虑,勉力为之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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