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夕成灰 第9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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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可那已不重要。
  谢紫殷的手指顺着腰侧向上轻抚,摩挲着霍皖衣的肩膀,语调如在奏琴鸣曲,轻柔和缓:“先帝倒台之前,只想着要如何料理这些皇子,将皇权牢牢握在手中。他派遣你做的所有事情,都与他的皇权有关——而他却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,除了禅位,天下间还有一桩事,能够让他的江山易主。”
  霍皖衣一字一顿地启齿,和着谢紫殷的声音:“……改朝易代。”
  若是彼时先帝能觉察到暗处燎原般的野心——
  可世间诸事谈论如果,皆是木已成舟。
  谢紫殷道:“执棋的人还以为天下间所有都是棋子,仍在棋盘上自怡自乐,拨弄乾坤。殊不知棋局里早有执棋之人落子。这个天下,已成了较量的战场,而不是他一个人的天下。”
  然而先帝并未能及时醒悟。
  斗来斗去,太子未能继位,先帝也未赢棋。真正的赢家,却是如今的新帝。
  霍皖衣道:“新帝胜在会忍,能忍,更沉得住气,守得住野心。如他这样的人,若下定决心要做什么事情……”
  “所以他迟了时日登基,也迟了时日敬告天地。夫人,你猜一猜,陛下为什么会迟?”
  “他在等。”霍皖衣不假思索,“等藏在暗处的人露出马脚,等心怀不轨,不愿臣服的人递上屠刀。”
  “但他没有等到。你以为缘由?”
  “他们怕了。”
  霍皖衣抬眼看向明灭星海,粼粼清光,语声笃定道:“一个有如斯野心,却又异常能忍的帝王,他们不得不怕。”
  谢紫殷轻笑:“这便是新帝胜过先帝的地方——或者我们该说,这就是陛下,能下旨为你我赐婚的缘由。”
  第9章 新帝
  偕陵山上落针可闻。
  禁卫团一身劲装行走于流水车马之间,比照函件,对应各车官员,理事一丝不苟,连拉车的骏马也仔细察看过,唯恐迎来豺狼虎豹祸乱。
  展抒怀为霍皖衣召雇的马车亦藏于其中,距离不近不远,隐隐能透过车窗望见车外境况如何。
  霍皖衣坐于上,神态自然,竟有几分轻松。
  反观不必去“以身涉险”的展抒怀,却是飞快摇扇,间或长叹一二声,和着车外悄悄无声之景象,又教人心神更乱。
  然而合该于此时、此地最为紧张难安的人,却漠不关心般,慢悠悠为自己斟茶煮水,品茗观书,甚至于见到书中有趣之处,还会笑出声来,以示自在。
  展抒怀道:“霍皖衣,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?”
  霍皖衣今日着了身浅紫长衣,外衫如蝉翼般薄,素色罩身,衬配那张秾艳昳丽脸庞,映出举世无双之绝色。
  闻言,他抬起双眼,将目光自书册中移转:“我为何要担心?”
  展抒怀道:“这是难得的一次机会。”
  霍皖衣道:“我自然知道这次的机会很难得。”
  展抒怀蹙眉反问:“那你还看什么书?喝什么茶?我难道费心费力帮你,陪你赌这一场,就是为了看你坐在这里品茗读书?”
  霍皖衣问:“这有何不可?”
  展抒怀叹息一声,道:“你就这么自信新帝必然接纳你的投诚?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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