竞夕成灰 第85节(2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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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他发问的语气太过低哑,叫霍皖衣失神片晌,垂下眼帘道:“原本应该赠你名家真迹……只可惜那幅画被我遗失了,再也没能找到。”
  其实是没有丢掉的,但那日之后,他就着隆冬时节取暖的炉火,将那幅画一寸寸烧尽。那时极热,火光大亮,可他只觉得自己满心空空,浑身发冷,似乎这一生都不会再觉得温暖。
  “我不需要名家真迹。”静了片刻,谢紫殷如此回答。
  霍皖衣道:“如果是谢相大人赴考,状元之位定然是你的囊中之物……这幅画现在赠出,也算了一桩前尘往事。”
  “你我的前尘往事永远也无法了却。”谢紫殷将桌上的画裹好,低声道,“千百张画都不够。”
  霍皖衣道:“这是我欠你的。”
  “你本可以不用欠我。”
  如若当年他们相识之初,两情相悦之时,不曾因皇权倾轧、帝王疑心而刀剑相向,巧设陷阱——如果。
  “相爷说错了,”霍皖衣却对着他笑了笑,秾艳的面容竟在灯烛映耀下显得有些苍白,“我从遇见谢紫殷开始,我就欠他了。”
  世间无人在意霍皖衣过得如何,是否孤独,会不会午夜梦回时感到害怕。
  唯有谢紫殷爱他。
  那幅画被霍皖衣接过,放在书房里的画篓中。
  谢紫殷道:“你将要入朝为官,想去哪里?”
  霍皖衣道:“相爷没有为我想好么?”
  谢紫殷垂着眼帘看向画篓,神色间带了两分笑意:“我向陛下提议……让状元郎先来我的明堂殿任职。”
  “在明堂殿……”霍皖衣挑眉,“相爷是想要在明堂殿时找我的麻烦?”
  “自然,我若不让他们知道你与我不合,你我要如何做敌人?”
  霍皖衣道:“那还要请相爷手下留情,莫要假戏真做,真的把我欺负得太狠。”
  谢紫殷的手从他腰间抚过,搂住他时,另一手扣在肩头,唇瓣贴近,热气阵阵涌去耳畔:“状元郎不说清楚,本相可不懂什么叫太狠。”
  清晨山间云雾缭绕,依旧有数多香客往来不绝。
  丹洛阖眼上香,对着三清神像念了句话,回身时睁开眼睛,蓦然一怔。
  “师兄。”
  玉生微笑颔首,手中抚着一枝不知从何处捡来的花枝,淡声道:“听师父说,师弟在观中日夜抄经,素服素食,俨然是个清心寡欲的道士了。”
  丹洛与他的眼睛对了一眼,颇有些不敢直视:“师兄就别对我玩笑了,我只是近些时日经常出入殿内,为长生禄位诵经祈福,是以多行斋戒。”
  玉生道:“如此也好。”
  他应了这句话便要转身离开,眼看他踏出大殿,丹洛忽然唤住他:“师兄。”
  “嗯?”玉生回首,晨光照在他发顶,好似镀了层光。
  丹洛道:“师父一直在等师兄回来。”
  “我知道。”玉生清冷的眉眼间盈出笑意。
  “师弟难道是在担忧我?”他笑了笑,忽而敛去所有笑意,淡淡道,“不用担忧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”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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