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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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倘若这不是心?悦,又该是什么呢?
  谢洵思绪迟钝地转动,暗淡的眸光忽而犀利,因?堪不破自己的想法,他?忽而生出几分无法掌握的无力感。
  元妤仪对他?而言,究竟意味着什么?
  他?为何这样失控,匪夷所思。
  一股迟来的迷茫与难言的卑怯席卷全身?,谢洵从?宽大衣袂中掏出一柄折叠成两半的弯刀,通红的脸色重新变成苍白。
  冰冷的刀刃握在手里,压下滚烫的体温。
  青年意识放空,刀刃刮过掌心?,立时翻出一道血痕。
  车厢里泛起一股淡淡的血腥味,谢洵涣散的意识重新集中在掌心?的伤口上?,弯刀和鲜血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?。
  宛如谪仙般的清隽郎君对此见怪不怪,沉默着抽出一条布绑好伤口,又将?还在渗血的纱布打了个结,摩挲着刀柄上?细微的小字。
  “陆”的一笔一划都?在他?指尖游走。
  谢洵阖上?眼,感知着丝丝缕缕的痛意。
  无论?如何,他?都?应当恪守本心?,涉及到人心?这样复杂的事物,他?看不透也在意料之中。
  青年的思绪像褪皮的洋葱,一点点剥开,露出内里细微的脉络。
  以明面的身?份,他?虽出自世家,却是侯府庶子,从?小到大只是一个不被承认的边缘人。
  以暗里的身?份,他?是合该满门被抄斩的罪臣骨血,他?身?上?流着一半陆家的血,只要陆家一日不翻案,他?便一日见不得?人。
  于公于私,于内于外,于表于里,谢洵心?知,自己绝不是公主殿下的良配。
  所以情之一事,他?不配觊觎。
  再这样想下去也不过是扰人困己罢了。
  现在的时光太好了,像是垂死的病人终于过上?了想要的生活,以至于最后?生出了依依不舍之情。
  无论?是夫妻,亦或兄妹,无论?有情还是无情,他?现在才知道,原来自己会对这样平静的日子生出贪恋。
  “真可怜。”
  谢洵单薄的眼皮颤了颤,因?为一点小恩小惠,因?为她?的甜言蜜语,他?染上?贪心?。
  谢衡璋,你?真可怜,他?那么想着。
  被女子牵绊,沉溺于缠绵纠葛的爱,对谢洵来说,是罂粟,是毒药,是一件惹人厌恶的事。
  靠在车壁上?闭目养神的青年无奈地勾了勾嘴角,再不舍,归根结底,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之人的黄粱一梦罢了。
  谢洵不动声色地攥起手掌,纱布上?渗出的红色越来越鲜艳。
  一滴血珠渗过纱布,顺着掌心?落在青年那身?墨青官袍上?,鲜血沾衣,骤然?消失无踪。
  再睁开眼时,谢洵眸中一片清明,再无方?才的迷茫,重新拿起小几上?的邸报名录。
  人生在世便如身?处烈火地狱,心?不动便毫发无伤;倘若心?动,则人亦动,届时剥皮削骨,筋脉毁损,世间多般苦楚加之于身?。
  动心?只是徒增烦恼罢了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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