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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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阜怀尧陡然一惊,转身一看,那个颜容丰峻的男子扒着窗沿,露出一双曜石般墨黑的眼,似乎有些被吓到了,睫毛不安地闪了闪,有些可怜兮兮地看着他,明澈的眼睛像是蒙上一层水雾,想进来又不敢的模样,浑身散发着类似蘑菇发霉的阴暗气息。
  “远舟?”
  现在的阜远舟颇有知足常乐的意味,最近也过得很欢喜,很久没露出这样的表情了,阜怀尧一时有点愧疚,朝他伸出手,“过来。”
  阜远舟犹豫了一下,还是忍不住诱惑,翻身进来,扑~蹭~,“皇兄~~~”
  委屈哀怨之意不言而喻。
  “怎么跑这里来了?”阜怀尧拍拍他的背。
  阜远舟眨眨眼扁扁嘴,“到处都找不到皇兄……”又迟疑地问:“远舟惹你生气了?”
  阜怀尧一顿,“没有。”
  阜远舟的眼睛还是汪汪地看着他,明澈又干净,看得人自惭行愧。
  “真的没有,是皇兄自己心情不好而已。”天仪帝几乎狼狈败走,不着痕迹地推开了他,步履有些虚浮地坐到书桌后面,忽只觉倦意丛生。
  “皇兄?”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,兄长眼里的似乎是……心虚?
  阜远舟原本想跟过去,可是被满地的纸绊了一下,他低头一看——嗬,好夸张的纸山!皇兄在练字么?
  而且写得好像是同一句话?见阜怀尧没喝止的意思,阜远舟捡起几张瞅了瞅,随即禁不住一张一张地看下去。
  无情未必真英雄,
  怜子如何不丈夫?
  来来回回都是这十四个字,笔触越来越凌乱,一开始是迷惑,然后是烦躁,最后竟带上了些疯狂。
  这是这个冷漠威严的男子从来没有的情感——甚至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有。
  阜远舟看得又是心惊又是不解,忍不住凑过去问:“皇兄,这是什么?”
  阜怀尧淡淡地看向书桌,“这是父皇临终前给朕的。”
 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,凌乱的桌面果然有一处是干净的,摆着一幅字,上面写的就是这两句话,笔锋温和,的确是先帝的亲笔。
  旁边还有一坛子酒——啧啧,还是烈酒——拍开了封泥空了一大半,难怪闻到一股子酒味了。
  阜远舟更费解了,“父皇……他是什么意思?”
  也许是有些醉意,天仪帝撑着额头定定地望着那幅字,许久才微微阖上眼,低声道:“朕也不知道……”
  那个白发苍苍的男人临死前的欲言又止,断了气息后的不愿瞑目,手心粗糙的白玉指环,没有允许任何一个妃子入葬的皇陵,空着等候主人的另一半棺……
  无情未必真英雄……
  怜子如何不丈夫……
  无情未必真英雄……
  怜子如何不丈夫……
  到底怎么样才是英雄,怎么样才是明君?
  阜怀尧猛地睁开眼,一把抓住阜远舟的手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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