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3节(3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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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当年柳左相做事太过果决,先帝再好脾气也是皇帝,也许是一时意气,待到回神过来,与你舅舅早已是天涯永隔,”甄侦拈着茶杯,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你舅舅郁郁而终,而先帝卧病二十一年苟延残喘,所谓苦命鸳鸯,大抵就是这样了。”
  苏日暮听得直发愣,咋舌:“好复杂啊……”
  “皇家人做事,本就简单不起来,”甄侦道,“先帝能十几年守在你舅舅身边,在性情寡淡的阜家来说,也算是情深意重。”
  苏日暮皱眉,说不准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,在他看来,阜仲和柳一遥的悲剧,无疑是两个人之间的各自不肯让步而亲手造成的,只是他却不太理解为什么阜仲说阜徵是被柳一遥害死的,这是他们最终天人永隔的导火线。
  对此甄侦也是摇头表示不清楚。
  “看来子诤的性格是像足了那老皇帝啊……”情深意重什么的最不讨人喜欢了,又受苦又受累的,像阜怀尧那样薄情寡义无情无义过着多舒服啊。
  苏日暮想着想着,忽然有了一个诡异的念头,“甄侦啊。”
  他的语气太过古怪,甄侦眉头跳了跳,“怎么?”
  “心高气傲,心机深沉,笑面虎,重情重义……”苏日暮眨巴着眼睛,“你觉不觉得,其实子诤更像是我舅舅和老皇帝的儿子?”
  “啪!”甄侦铁青着脸捏碎了手里的瓷杯,“苏日暮,你那张嘴少贱一会儿行不行?!”
  还男男生子,真当这世界灵异了啊?!
  第一百九十八章 剑鞘
  御花园正是春光明媚百花齐放的时候,小小的溯阳亭被包裹在姹紫嫣红之后,一片生机盎然。
  明黄衣袍的帝王从睡梦中醒来,怔怔坐在亭子中,像是正处迟暮之年,满头华发一身死寂。
  阜仲怔然望着四周,还未消散的梦的痕迹从他眼角划过——
  人面桃花、江山昔年,随梦而去,终……不似当年。
  满园艳丽花盏都入不了他的眼,他只是出神地盯着小亭子边的的几棵垂柳,看着看着,就忍不住颤颤巍巍站起来,拖着病弱的身体往前走去。
  正坐在他身边安静看书的白衣少年被他的动作吓到,立刻起身扶住他,冷漠的颜容下暗藏一缕微不可见的担忧,“父皇你当心些……”
  阜仲似乎没在意,在少年的搀扶下慢慢走到一棵柳树边。
  他伸出枯黄的手,轻轻抚摸着那坚韧的树干,他的目光一瞬间是那么的明亮,仿佛穷尽余下的生命在燃烧一般,看著柳树却又穿过那树落在不知名处,那么温柔那么多情,瞧得人呼吸都疼了。
  白衣少年看得很是心惊胆战,却一时迟疑,不敢开口叫他。
  阜仲自他有记忆开始就是一直病重在床的模样,他已经习惯了替这个父亲背负本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他的责任,只是,现在阜仲这个样子,竟是……像回光返照!
  “一遥……”阜仲用一种恍惚又柔软的声音轻声念着,宛如陷入一个美好又虚幻的幻境里,顿了顿,他双眼微微睁大了一些,冷不丁地念出了另一个被埋葬了许久的名字,断肠又欢欣:“阿徵……”
  春日的暖阳晃进眼里,光芒氤氲里,阜仲仿佛看到有两个人走来,青衫乌发,宽袍广袖,战甲头盔,长刀立马。
  是记忆最后的模样,意气风发年华正好,叫人看一眼便毕生难忘,恨不得用三生来换。
  “陛下,臣名唤作柳一遥,字长晟,希望……陛下能记住微臣的名字。”最初的最初,是男子望着他那眉眼含笑的温暖。
  “不会武功怕什么,皇兄,有我在谁敢欺负你?啧,太子也不过是半桶水罢了。”最初的最初,是孩童年幼却毫不掩饰的傲视天下。
  “只要有我在的一天,我便会保玉衡三山五岳安稳无边江山无忧,阿仲,我说到做到,信我!”男子深情又坚定,微笑着接下左相的重担。
  “皇兄,我走了,等我回来的时候,一定把那狗皇帝的首级拿给你当球踢!”少年英武,通晓诗文,刀马娴熟,在三军面前朗笑三声,忽然回头对他道。
  “阿仲,我陪你,我们一直在一起好不好?”他如是道,仍是那温柔如三月江南春尽好的笑,这一笑的记忆横贯了阜仲余生的岁月悠悠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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