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(2 / 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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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这样你也不用犯错,我也不用犯错,我们相安无事。”
  相安无事……
  这句从未听过的提议,带着让人匪夷所思的魔力,然他本已经抵达嘴边的拒绝,在温柔的空气中被消解了。
  “作为答谢,明天我们在这里见,我送你一点小礼物,一点蜜饯果子,从安州带来的。”
  有些郁结于心的阴霾,倒有些因为今日开得繁盛的紫荆花而被拉成了糖丝。
  但他不喜甜。
  就这样,在陶栀子期盼的目光中,他沉着脸色点了点头,带着些许无奈。
  这一个午后的对话,像是耗尽了体力一般,让他感到有些疲乏。
  向来有着绝对说不的权力的人,此刻说不出不。
  在开始《斐多》的讲述之前,他提到了一个“天鹅之歌”的概念。
  陶栀子站在门口,因两人身高悬殊,她往后退了几步,将自己支在回廊的木头柱子上,认真听着。
  他的手随性地轻点在书页上,眸光流转间,带着平静,与耳畔的风声和鸣。
  成群的白鸽在树影外掠过,扑腾着翅膀,停在了回廊的栏杆上。
  他说:“天鹅将要断气之时,会用柔和凄婉的语调发出嘹唳,对生命做一个哀痛而深情的告别。”
  “这种声调,如怨如诉,悲伤壮烈,是凄黯的天鹅丧歌……”
  “在朝暾初上、风浪即平的时候,人们能听到天鹅唱着自己的挽歌,在音乐声中气绝。”【注】
  陶栀子在他娓娓道来的嗓音中寻到了片刻内心的宁静,心湖将动而未动,胸腔里的心脏,正跳动着。
  她明白了天鹅之歌作为《斐多》的引入,补充道:
  “于是……《斐多》写的是苏格拉底临终前的慷慨悲歌。”
  他的回答是:“是,也不全是。”
  陶栀子听到这些关于丧歌的话语,总觉感触颇多,心脏挤压着全身上下的血液,一次,又一次,也不知算有力还是无力。
  也不知何时感到疲惫,心脏就罢工了。
  天鹅为自己唱挽歌……
  陶栀子细细斟酌着这个意象,脸上缓缓露出了笑容,恬静而纯然,像是很喜欢这个对《斐多》的精妙比喻。
  她总喜欢笑着,每日多看一寸日光,都是无比幸福和幸运的事情。
  她朗声问道:“但为什么不全是悲歌?”
  他说:“因为苏格拉底用四个论证,论述了灵魂不朽。”
  “如果灵魂不朽,死生对称,向死而生,向生而死,那么灵魂也能周而复始,所以苏格拉底并非在唱悲歌。”
  这最后一句话,如一块巨石坠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了无数浪花,令陶栀子在黑暗的角落里重新抬起眼来。
  第4章 不笑的人 最平静最高贵的姿态死去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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