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节(1 / 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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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“无碍。”闻空说着就要转身走。
  “且慢。”叶暮急急唤住他,“我有马车,我送你去。”
  见他驻足迟疑,她向前半步,有几分无赖,“你既是为我庄上之事奔波,我岂能让你独自夜行?何况万一你路遇野兽,一去不回了恁办?我明日寻谁讨教方子去?”
  “阿弥陀佛,”闻空垂眸,“这一路多是田埂庄稼地,少林,野兽不至,多虑。”
  “不过我的马车总比你的脚程快些,往返不过两炷香的工夫。”
  叶暮唤紫荆给她拿风衣出来,执起檐下灯笼,往院外走,“你且算算,是枯耗半夜赶路划算,还是与我同乘片刻更省时?”
  “你怎么也要一同去?”闻空皱眉。
  “马车是我的,我自然去得。”叶暮提着裙裾便要登车,“怎么?只许你去,不许我去?”
  “诡辩。”闻空快步追至门外,quot;更深露重,你一个姑娘家夜半出行成何体统?quot;
  “同僧人出行,怕什么。”叶暮扶着车门笑,“还是师父怕我对你……”
  “胡言。”闻空倏然打断,耳根却泛起薄红,见她已俯身钻进车厢,只得轻叹一声跟上。
  刚在锦垫上坐定,叶暮便开门见山地问,“那日在宝相寺,你为何装作不识得我?”
  她才不要把问题憋在心里。
  “现在都不唤师父了?”
  quot;我唤你师父时,你叫我女施主。quot;叶暮颇为不满,quot;你又什么时候把我当成过徒弟?”
  车内陷入沉寂。
  风灯在车檐下摇晃,烛影轻曳,暖黄光晕透过车幔罅隙,在厢内四壁流淌,映得彼此眉眼都柔和了些许。
  “那日寺中香客如云,”闻空终是开口,“住持与众师兄弟皆在。你又是侯府千金,众目睽睽,不宜显得过于熟稔,平白惹来非议。”
  叶暮轻哼一声,“我都不怕非议,你一个出家人倒怕起来。还是说,如今成了名扬四海的高僧,便觉得与我这等俗世中人牵扯,有损清誉了?”
  “非是惧及己身。”
  闻空道,“清誉于我,不过身外虚名,何足挂齿。然则于你,你已过及笄之年,待字闺中,身处侯门,一言一行,皆在众目睽睽之下,岂能不慎?”
  叶暮心头一窒,原来他是有此考量才佯装不熟。
  “那师父,我且问你,若是寻常男子与你交谈,你可会思前想后,顾及这许多清规俗礼?”
  “不会。”
  “那我再问你,有个不相干的男子与一位闺阁女子交谈,众人指指点点的,会是那男子,还是那女子?”
  闻空薄唇轻抿,沉默地迎上她的视线。
  “是了,答案不言自明。”叶暮道,“世间道理向来如此。男子言行,多被视作天经地义,率性风流也无妨,而女子但凡与外人有些许交集,就要被审视,被规训。”
  叶暮讥诮,“自幼时起,我们便活在一双双审视的眼目之下。学女诫女训,描鸾刺凤,行坐卧立皆有尺规,笑不可露齿,语不可高声,仿佛天生便是那瓷窑里烧制的胚子,需得玲珑完美,不容半分瑕疵。”
  “及至长成,更是如同那陈列在珍宝阁里的玉器,被各方目光掂量品评,一言一行皆被放大审视,稍有不慎,便是德行有亏。待到嫁作人妇,也不过是从一个樊笼跳入另一个,从此要看翁姑眉眼,揣度夫君心意,何曾有一日是为自己而活?”
  车内静默一瞬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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